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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东风文学】 柳岸闻莺︱解本星散文:一窗秋雨

2018-09-30 10:03:48  来源:东风文学

  

  

  

  午饭过后,我整个人有些慵懒,便靠在沙发上来了个“葛优躺”,刚刚翻了几页书,字句就渐渐飘忽起来,头也越来越沉……

  突然,窗外飘来凄婉回旋的歌声,“夜静谧,窗纱微微亮,拂袖起舞于梦中徘徊,相思蔓上心扉,她眷恋,梨花泪,静画红妆等谁归?空留伊人徐徐憔悴……”男声中夹着女声,歌声穿插着琴声。歌声低怨,琴声凄凉。歌声若即若离,琴声似有若无。我欲仔细分辨何处传来的声音,可几经努力总是徒劳无益。在我试图出门寻觅时,被家人唤醒,说我踢翻了被子,原来是一场梦。

  

  睁开朦胧的睡眼,隔窗眺望,发现夜幕早已垂下,在霓虹灯闪烁的街道上只有秋雨在淅淅沥沥,鳞次栉比的楼房在重重的雨幕中若隐若现。哪有歌声,哪来琴音?

  秋雨用一种孤独的方式,在静夜里飘飘洒洒,一扫暮夏离去时残留的余热。一窗秋雨,一窗风情!它不如春雨的悱恻棉柔,不似夏雨的火热癫狂,不同冬雨的冰冷单调。秋雨多了几份儒雅的闲逸,增了些许凄美和哀婉。

  秋韵在夜色里兀自流淌,吟唱着天籁之音。“蟋蟀独知秋令早,芭蕉下得雨声多。”秋夜听雨,听的是一种心境,品的是人生的悲喜和世事的沧桑。

  

  窗外的雨乍听似乎很零乱,没有章法。然而当我敛声屏气聆听时,便觉得这雨声实在是美妙的乐曲。车城的秋雨,是抒情的钢琴曲《致爱丽丝》,缠缠绵绵,千回百转;车城的秋雨,是凄楚的二胡曲《二泉映月》,哀哀怨怨,如泣如诉;车城的秋雨,更是幽远的古筝曲《高山流水》,含蓄委婉,跌宕顿挫,时而如秋水流过山涧,潺潺湲湲,瞬时静谧异常,顷刻又成为钱塘潮涌如万马奔腾。但她毕竟是一位羞涩的少女,衣袖如何挥舞变换,总能很快归于平静和缓。

  窗外秋雨细密如针,或长、或短、或急、或徐,打在梧桐叶上,一滴一针,一叶一声,絮絮如诉。将黄未黄的树叶带着离别母体的悲痛,在空中徘徊再三,终落入泥水之中。也许南宋诗人周紫芝就是在这种雨夜中找到了灵感,挥毫抒就了“梧桐叶上三更雨,叶叶声声是别离”的佳句。南宋的那个夜晚,其雨凄凄,其情动容。

  

  雨点愈发密集,荡漾起一层清辉。街对面大写“拆”字的老屋,雨水顺着瓦片似断线的珍珠咚咚下泻,水滴便在唐诗宋词里浸润,幻化出“一叶叶,一声声,空阶滴到明。”

  秋雨往往连绵不绝,数日不断,给古今文人平添了几多惆怅。李商隐在《夜雨寄北》中写道,“君问归期为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 望着窗外绵绵不断的秋雨,诗人愁眉紧锁,只能想象着归家后与妻子在西窗下剪烛夜话,诉说自己在巴山夜雨时长夜难眠的相思。在这不尽的幽思愁肠里,秋雨更加绵延。

  

  秋雨是多愁的,秋雨也是多情的。清代词人朱彝尊爱上了自己的小姨子,但束于礼法,只得将感情寄予秋雨之中:“思往事,渡江干,青娥低映越山看。共眠一舸听秋雨,小簟轻衾各自寒。” 寥寥二十七个字,勾画出一个凄婉场景,阐述了一段动人的爱情故事,作者内心的纠结、不舍和无奈跃然纸上。也许只有婉转细柔的江南秋雨才能读懂他的一腔痴情吧!

  我伫立窗前,专心致志地欣赏千里烟雨飞,贪婪地品味着雨中的闲逸,久久不愿离去。脉脉的秋霖敲打着窗棂,心情似乎也被淋得湿润起来,随之氤氲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惬意,一身的疲惫和浮躁渐渐疏散开来。

  

  楼下的樟树没了盛夏的婆娑多姿,不再迎风喧哗,默默站在那里,一副坦然舒展的姿态,任凭雨点在它身上戏耍。老态龙钟的银杏树在秋雨的沐浴下,脱下了曾经傲人的“黄金甲”,洗尽铅华,尽展风骨。地上早已堆积如毯的银杏叶,在雨水中沉默不语,毫无怨言。也许它们在秋雨的洗礼中实现了涅盘,完成了生命的轮回。看着银杏树不避风雨,不计荣枯得失的姿态,我忍不住吟出苏轼的《定风波》: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呤啸且徐行。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……”

  

  在这纤尘不染的雨夜,何不让我们执守一盏心灯,把持心灵的宁静,沉淀浮躁倨傲,过滤浅薄虚饰,升华人格品性,像苏轼一样“竹杖芒鞋”任平生,洒脱笑对一切。

  心宽,路亦宽;心晴,雨亦晴!

  

  

        解本星,男,汉族,多年从事新闻传播、工会、企业管理、党建思想政治等工作,目前在东风汽车零部件(集团)有限公司工会工作。先后在《经济日报》、《工人日报》、《人民公安报》、《中国汽车报》、《湖北汽车》等媒体上发表各类文章5000余篇,著有散文集《弦月如钩》。散文《用劳动托起我们的共同梦想》获得东风公司“东风梦·劳动美”征文一等奖;散文《我的老师中村芳助》在东风汽车有限公司成立十周年庆典文学大赛上获得散文类第一名。

        本期策划︱黄承林

  本期责编︱梁 铮

  文中插图︱网 络

  

编辑:于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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